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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侦探:一招狼人杀救侦探
长篇悬疑小说。成功人士傅义聪,正是意气风发、大展身手的年纪,却莫名其妙遇刺身亡,而凶手的最终目标却不是他;出境游的大巴遭遇车祸,乘客被滞留在山中一个简易宾馆内,一日之内,几位神秘人物相继遇害,究竟谁是凶手?一桩桩神秘莫测的推理剧,就此拉开帷幕。
错综复杂的案情
超高难度的多线叙述
本格推理+社会派风格完美结合
笑出你八块腹肌的故事
缜密到让你头疼的情节
小偷、学生、警察、杀手、逃犯、风尘女……
游戏舞台已经搭好
请选好你的角色
亮亮,悬疑推理小说作家,新锐编剧,在微博、豆瓣等社交网络上又名“瘦亮亮”,擅长创作“幽默推理”和“犯罪喜剧”类型的小说和影视剧。
幽默推理小说代表作:《季警官的无厘头推理事件簿》系列和《把自己推理成凶手的名侦探》《一招狼人杀救侦探》(均为“笨侦探”系列)。其中,《季警官的无厘头推理事件簿》于2015年11月荣获首届华语网络文学双年奖优秀奖;《一招狼人杀救侦探》于2019年2月荣获牧神计划?新主义悬疑故事大赛三等奖。
目前独立编剧的作品有:电影《迷失1231》、网剧《龙传》。
引子:尸体,请留好死亡遗言
第1章:学生,不要随便搭讪
第2章:侦探,切忌暴露身份
第3章:小偷,哪能随心所欲
第4章:领导,就爱不懂装懂
第5章:创业者,不可冲动莽撞
第6章:警察,总是孤军奋战
第7章:通缉犯,离开就别回来
第8章:助手,要会察言观色
第9章:杀手,肯定身不由己
第10章:地下医生,一样尽心尽责
第11章:打手,下手要知轻重
后记:那年夏天,那些故事最初的开始
引子:尸体,请留好死亡遗言
身为尸体,最害怕什么?
毫无疑问,答案肯定是:害怕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虽然傅义聪现在还没有死,但是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尸体。因为他的胸口,被人捅了一刀。
在此之前,傅义聪刚弯腰拿出抽屉里的香烟,那是一盒“南京九五之尊”。
像这种成功人士标配的香烟,傅义聪从来没有奢望自己在二十八九岁的年纪就能抽上。所以,当傅义聪从抽屉里拿香烟时,格外兴奋的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进屋来。直到他起身时,才发现对方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傅义聪愣了一下,正要张嘴问话,那人的刀已扎进了他的胸口。紧接着,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涌出。
傅义聪曾在医学院本硕连读六年,丰富的医学常识让他明白自己的生命已经为时不多了。所以,当他看到自己的鲜血从胸口流出时,就已经放弃了求救的念头。
即便如此,傅义聪还是用手捂住伤口,并尽可能平躺在地,这样多少可以减缓鲜血从体内流失的速度,让自己的生命多延长几秒钟。
既然明知必死,既然都已经放弃了求救,再多挣扎那几秒钟有何意义?
当然有意义!作为将死之人,不能死得不明不白,要给后人留下寻找杀人者的信息和线索。这样就算自己最后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警察也能顺着尸体留下的线索将凶手绳之以法。
揣着这种念头,傅义聪忍着伤口带来的剧痛,缓缓张嘴。
“你,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在傅义聪问这句话的时候,杀人者就站在他身前,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刀刃上的鲜血。那人用口罩遮脸,显然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所以面对傅义聪的提问,只是眼含轻蔑,并不答话。
傅义聪意识到自己想要得到答案,就必须使用一些问话技巧。
“戴,戴着手套,够,够谨慎的呀。咳咳,刚,刚才这一刀,直、直插胸口,你,你,应该练,练习了很,很长时间吧?”
杀人者忽然停下擦拭的动作,冷冷地看着傅义聪。
“哼,这,这么看着我,说中你心事了,感到后怕了?”傅义聪忍着痛,在赴死的路上继续装大尾巴狼,“你是不是以为,杀人很简单?咳咳,如果不是职业杀手,普通人,是,是很容易,露出马,马脚的!”
傅义聪正说着,杀人者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和他的脸对照了起来。
“你,你,你是职业杀手?”傅义聪突然有一种被啪啪打脸的感觉,他做梦也没想到电视剧里雇凶杀人的桥段有一天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傅义聪转念又一想,他一个穷屌丝,在公司里也只是个小研究员,何德何能,竟让别人花钱雇凶啊?
想到这里,傅义聪内心的好奇让他忍不住质问道:“是,是谁,这么破费,居,居然雇佣杀,杀手杀我?”也许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导致伤口扩大,更多的鲜血又从他的指缝间流出。
而此时此刻,杀人者似乎也有些动容,那人走上前来,直接蹲下,端详傅义聪的面容。
傅义聪感觉自己的神智已经开始模糊,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变成尸体了。他终于按耐不住,伸手去抓杀人者的手,用眼睛瞪视着对方,一字一句地逼问:“是谁,雇你杀我?”
杀人者也迎着傅义聪的目光回瞪,却忽然惊愕地甩开傅义聪的手,猛地站起身来。
“唉呀妈呀,杀错人了!”
“你说什么?”
杀人者焦躁地在傅义聪面前来回踱步。
“你看这事儿整的,居然杀错人了!”
听到这句话,死到临头的傅义聪心都碎了。他气急败坏地质问:“好,好歹我,我也是一,一条鲜活的生,生命。事到如今,你,你,一句杀错了,就行了?”
杀人者驻足,似有不舍,又问道:“这旮旯不是你办公室吗?”
傅义聪断断续续道:“这,这,是我们主任的办公室!”说到这儿,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脱口道:“你要杀的人是,是,我们主任,对不对?”
杀人者害怕自己言多必失,于是赶紧闭嘴,接着慌慌张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傅义聪当下猜想,杀人者肯定是要给雇主打电话报告杀错人的消息。他很想竖起耳朵偷听电话内容,妄图从对话里找出有关雇主身份的蛛丝马迹。可不幸的是,不论怎么努力,他已只能听到嗡嗡的耳鸣声,眼前的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
傅义聪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变成尸体了,也知道杀人者真正的目标是他们主任,在错杀了他之后,肯定还会对主任痛下杀手。在成为尸体前,最后一丝做人的良知让他必须设法阻止杀手的行动。
可是,该怎么阻止呢?关于雇主的身份和动机,他都毫无头绪。而对杀手的样貌特征,他也一无所知。
难道就没有一点儿线索,能给将来发现自己尸体的人留下吗?哪怕是蛛丝马迹也好啊!
傅义聪不甘心,他努力睁大眼睛,试图从眼前杀人者的身上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终于,他注意到了杀人者手中的手机!
如今这个时代,已经没什么人还会用这种按键式的直板手机了,而眼下,杀手手里拿着的正是古董级的诺基亚手机。
这就是杀手最明显的信息特征啊!只要把这个线索暗示给警察,让警察明白杀死自己的人用的是诺基亚直板手机,那么杀手的身份就被暴露无遗了。
可是,如何能清楚地表达“诺基亚直板手机”这个信息呢?
一瞬间,回光返照的傅义聪联想到了诺基亚的经典开机画面。想到这里,他也立刻明白自己临死前应该摆什么姿势了。
终于,傅义聪在咽气的那一刻,用自己的左手拉住了自己的右手。
将来,发现自己尸体的人能看明白自己的握手姿势所代表的含义吗?是不是太隐晦了,很难让人联想到诺基亚的开机画面啊?还有,那个开机画面是左手在上还是右手在上来着?记得好像还是一只大手去牵一只小手?
唉,算了,这死亡遗言太难留了,都已经变成尸体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1章:学生,不要随便搭讪
身为学生,最害怕什么?
毋庸置疑,答案肯定是:害怕考试。
如同坠入无间地狱一般,一学期一循环的期末考试固然让莘莘学子心惊胆战,然而真正令人谈虎色变的还属中考和高考。尤其从考试结束到成绩公布的这段时间,是最让当事人精神煎熬的,即便是学习优异的学霸也难免忧心忡忡。
但是,对于罗小梅和姜鑫这两名女生来说,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因为就在上周,中考成绩公布,初中毕业即将迈入高中学堂进修的罗小梅和姜鑫都如愿收到了母校礼贤中学院高中部的录取通知书。
这所身兼省重点高中和百年历史名校双重美名的中等教育学校是全市所有孩子梦寐以求的知识殿堂,传说踏进礼贤的校门,就等于一只脚已经迈进了清华和北大。所以能考进礼贤高中,不仅仅是每个学子学海生涯最引以为荣的骄傲,更是满足学子他妈们无上虚荣心的炫耀资本。
也许正是由于姜鑫顺利考入礼贤高中的缘故,一直把孩子上学视为教育投资的姜妈妈第一次拿出钱来给姜鑫,满足她出国旅游的恳求。即便如此,就在孩子离家出门的那一刻,身为榜样家长的伟大母亲仍怀着一颗居安思危的心对姜鑫一再告诫:不要掉以轻心,高中的学习竞争更加激烈,要想进入清华北大,必须比别人多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这些谆谆教诲就如同警钟一般,时不时回荡在姜鑫耳边。
此时此刻,拖着行李箱的姜鑫正站在国际长途汽车站的候车大厅里,透过落地窗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乌云密布,大雨将至。这样的鬼天气,大巴能按时发车吗?不只是姜鑫,所有手持车票等待上车的旅客似乎都在为此担忧,空气里弥漫着让人焦躁的气息。也就在这一刻,姜鑫的脑海里不自觉地又浮现出临出门时姜妈妈对她学习的叮嘱。
“副班长,你在想什么呢?”说话的是一个叫邵斌的男生。他和姜鑫、罗小梅曾经是一个班的初中同学。
姜鑫瞥了邵斌一眼:“都已经初中毕业了,可别再一口一个‘副班长’地叫着了。”
邵斌摸了摸头,很诚恳地说:“虽然已经毕业了,但你在我心中永远是副班长啊!”
姜鑫连连摆手,展现出了“非我族类”的优越感:“别别别,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喊我副班,别人会误以为咱俩还是同学呢,哼哼,要知道我已经考上礼贤高中了!”
身为学渣的邵斌罔顾自身条件,以毫不羞愧的态度,显示出了极强的包容性:“副班长,其实我也被礼贤高中录取了!”
此言如同晴天霹雳,姜鑫当即大声呵斥道:“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以你的学习成绩,能混个职高或中专就不错了,怎么也敢在这儿大言不惭地自称是礼贤高中的学生?!”
邵斌急得直跳脚:“副班长,是真的,我没骗你,我真的收到了礼贤高中的录取通知书!”
姜鑫接着喝止:“闭嘴!我不准你再亵渎我们高中!你的中考成绩,我又不是不知道,那么低的分数怎么可能进入礼贤高中?!”
邵斌叹了口气:“唉,我承认我的中考分数没达标,我是以赞助生的身份进入咱们高中的!”
“你说什么?赞助生?你以赞助生的身份进入我们高中就读?”
“是的呢!一学期要交好几万的赞助费呢!”
“就你?以赞助生的身份?一学期交好几万的赞助费?”姜鑫不由地上下打量起邵斌,起疑道,“邵斌同学,咱俩做了三年的同班同学,据我所知,你不是什么富二代吧,你哪来那么多钱交赞助费?”
邵斌低着头,略带扭捏道:“就在中考前一个月,我妈改嫁了。”
“什么?”
“我妈改嫁了,我后爸是一家国际企业的首席会计师,那些赞助费都是他交的。”
“还有这种操作?”
邵斌羞涩地点点头:“所以,副班长,咱俩在一个学校读高中,搞不好还可以继续做同班同学呢!”
姜鑫显然还没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你妈带着你改嫁了?我拼死拼活刻苦学习三年,在狭小的独木桥上挤掉了无数竞争对手才考进礼贤高中,你后爸一个赞助费就把你送进来了?你妈长得很漂亮吗,居然能改变你的学习命运?!唉,没想到现在女人拼姿色都已经福禄后辈了!”
但副班长毕竟是副班长,深知与其抱怨命运不如请教经验。于是姜鑫话锋一转,逼问道:“对了,你妈是怎么勾搭上你现在这个富后爸的?快跟我说说!”
“就是小广告啊!电线杆上贴的那种富商无力生育的小广告!”
“那不都是骗人的小广告吗,这样你妈也信?而且这种广告不都是富商妻子找男的借种吗?”
“是啊,本来我也觉得是骗人的,但是我妈说这个广告没什么富商妻子,直接就是富商留的联系电话,和那些诈骗广告不一样,可以打电话试试。”
“然后,一试,是真的,就成了?”
“有时候,爱情就是这么水到渠成。”邵斌显然对他妈和别的男人的爱情故事不想多谈,赶紧转移话题,切入到这次出国游玩上,“副班长,听班长说,咱们这次出国旅游的游玩攻略都是你一手拟定的?”
“嗯,本来是打算自己出国放松一下的,后来想想,还是叫着罗小梅一起吧!没想到我叫她的同时,她居然也会叫上你。这样也好,到时候有些行李包裹啥的,你还能帮着搬搬。”
邵斌挠挠脑袋,脸上露出失智一般的憨厚的笑:“副班长,记得初中那会儿,因为学习上的竞争,你和班长几乎是水火不容。没想到中考一结束,就立刻好得跟闺蜜似的,还一同结伴出国旅游。这就是武侠小说里高手之间的一笑泯恩仇吗?”
“泯你妹,我是怕她趁我假期出去旅游之际在家偷着学习,才叫上她一起出去旅游的好吧!”
身为学渣的邵斌永远不能理解学霸之间的残酷竞争:“高中学业还没开始呢,有什么好学的啊?”
“屁!她可以借来高中课本,利用假期提前预习啊。这种在起跑线上偷跑的学习方式,向来是尖子生惯用的伎俩,我怎么可能让她得逞!”
“不是啊,副班长,升入高中,你和班长又不一定还在同一个班,你何必这么针对她呢?”
“呵呵,你以为我在意的只是班级名次吗?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咱们礼贤高中每年会有十个直升清华北大的保送名额,所以从罗小梅和我都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起,不论我俩分不分到一个班,她都是我直升清华北大道路上的绊脚石!”说到这儿,姜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她一边笑,一边拍着邵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邵斌啊,这次咱们三个一起结伴去岘港玩耍,你可要帮我盯紧罗小梅,带着她吃各种好吃的,玩各种好玩的,最好能让她沉醉于美景美食之间,流连忘返,玩物丧志哦!”
听到这里,生性憨厚的邵斌不由得瑟瑟发抖。也就在这个时候,姜鑫脸上诡异的笑容忽然一扫而光,进而换上一副天真可爱的表情,朝着邵斌身后的方向拼命地挥手。
姜鑫一边蹦跳着挥手,一边呼唤道:“小梅,小梅,这边!”
邵斌侧身朝姜鑫挥手的方向看去,罗小梅正朝他们这边快步走来。而罗小梅的身旁,还有一个背着画板的女青年同行。
随着罗小梅越走越近,姜鑫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旅游大巴发不发车?”
罗小梅近前,摇摇头:“车站的工作人员说了,怕下暴雨,山路不好走。看来今天是够呛了!”
姜鑫焦急道:“这可怎么办啊?攻略做得满满的,住宿的酒店都已经订好了,如果今天出发不了,后面的行程全要耽误!”
姜鑫唉声叹息了好一会儿,突然发现罗小梅身旁的女画家,于是问罗小梅:“这个小姐姐是?”
“她叫李小佳,也是去岘港玩的,搞不好大家会在那里相遇呢。”
罗小梅话刚说了一半,就被那个叫李小佳的女画家打断:“其实我是去占婆岛写生的……”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你去占婆岛也是要经过岘港的,对不对?”罗小梅热情洋溢地打断女画家的话,接着问姜鑫道,“对了,姜鑫,我记得你在攻略上做的岘港住宿叫岘港海滩公寓酒店,是吧?”不待姜鑫回应,罗小梅又对李小佳眉飞色舞道:“画家姐姐,我跟你说,那酒店就在美溪海滩边上,景色特棒,房价也不贵,反正你路过岘港也要住一晚,如果你还没订住宿的话,不如咱们住同一家好不好?”
李小佳脸上露出刻意保持距离的微笑:“今天能不能发车还不知道呢,至于岘港那边的住宿,到时再说吧!”
罗小梅丝毫没有觉察出对方委婉的拒绝,还在一本正经地说道:“说的也是,唉,这天气把我们的行程都打乱了!”
李小佳一边敷衍着说“是啊”,一边目光四下寻望。她似乎已经受不了眼前这个叫罗小梅的女生的热情的聒噪,正打算找借口脱身。
“画家姐姐,你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啥,我先去那边看一看。”看来李小佳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脱身借口了。
“行,画家姐姐,你去忙吧,大巴车有我在这儿盯着呢。”说到这儿,罗小梅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又道,“对了,你留个手机号码给我。”
“留号码干啥?”
“如果国际大巴发车了,我可以打电话告诉你呀!”
李小佳干涩地笑了笑:“我又走不远,一会儿就回来,误不了。”
罗小梅执着不已:“那也留个号码,将来到了岘港,也可以互相有个照应,对不对啊,画家姐姐。”
李小佳无奈地笑了笑:“好吧。”
说着,李小佳低头去翻斜背在肩上的挎包,翻着翻着,她突然“咦”了一声。
早早拿出手机等待把对方号码输入通讯录的罗小梅忍不住问道:“怎么了,画家姐姐?”
“没事儿,没事儿!”李小佳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本通讯录,递给罗小梅,“小妹妹,你把你的手机号码写在这上面吧!”
“哦?”罗小梅愣了一下,接过笔在通讯录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接着又问,“画家姐姐,你的号码……”
在一旁的姜鑫终于忍不住了,用力扯罗小梅的衣角。
“怎么了,姜鑫?”
“罗小梅,小姐姐有事要忙,别在这儿纠缠人家,好吗?”姜鑫一脸不快地对罗小梅道。
趁这个时机,李小佳赶紧从罗小梅手里接过通讯录,看也不看上面的号码,直接塞进挎包里,然后道了句:“我先走一步,咱们回头联系哈。”说着,头也不回急匆匆地朝来的方向走去。
罗小梅踮脚翘首地高呼:“不是,画家姐姐,你电话号码还没留呢,我要有事怎么找你呀?”
旁边的姜鑫终于忍不住了,喝止道:“够了,罗小梅,你难道没看出来吗?人家根本就不愿意给你留手机号!”
罗小梅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啊?”
“大家萍水相逢,哪有陌生人上来就要手机号的?人家没有直接拒绝你,已经很有礼貌了!”姜鑫接着抱怨道,“还有,罗小梅,你怎么能把咱们的住宿酒店随随便便地告诉外人呢?你出来旅游,能不能多少有点儿戒备心理?!”
罗小梅若有所思道:“她就一个单身女青年,应该不需要戒备吧?”
“她一个单身女青年,确实不太会构成威胁。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把咱们的住宿酒店告诉她时,会不会被旁边的人听到呢?拜托,罗小梅,你不是一个人在旅游,你的言行举止能不能为大家的安全考虑一下?!”
在这种两个女生拌嘴的时候,身为唯一男生夹在中间总是很尴尬,在沉默中已化成空气的邵斌觉得再不出面制止的话,很可能会引起围观。况且,这大厅里时不时有警察来回巡逻,她俩的争执如果把警察给招来,可就不好了。想到这里,邵斌咳嗽了一声,踏前一步,赶紧摆出拉架的姿势,开口道:“好了,班长副班长你俩别说了……啊!”
那声“啊”,是邵斌被人冷不丁地从身后撞了一下,猝不及防时发出的惊呼。伴随着这声惊呼,邵斌身体朝前倒去。他原本就在试图拉架,此刻又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硕壮的身躯正好朝姜鑫与罗小梅倒去。
姜鑫自我戒备意识极强,眼见邵斌倒来,她口中埋怨罗小梅的同时,一手护住胸前的背包,另一只手拉起自己的行李箱朝一侧闪躲。而罗小梅显然没有那么警觉,她全神贯注聆听姜鑫的埋怨,正好被邵斌撞了一下,接着又被自己放在脚边的行李箱绊倒,直接摔在地上。随后又听“哗啦”一声,原来是罗小梅与姜鑫拌嘴前曾打开行李箱拿攻略笔记,行李箱盖尚未盖好,里面装的东西被撞了出来,撒落一地。
因为有罗小梅的缓冲,所以身为冲撞的介质,邵斌只是踉跄了两步,并没有摔倒。他虽没有摔倒,却听到了姜鑫见缝插针的挑拨离间:“好啊,邵斌,你闯祸了,你把班长撞倒了!”
闻听此言,邵斌惊慌不已,赶紧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是别人撞的我!”说罢,正要回头去找撞人者算账,耳边却又传来了姜鑫尖锐的声调。
只见姜鑫远远站着,双手叉腰道:“纠结谁撞谁重要吗?小梅还倒在地上,赶紧把她扶起来啊!”
邵斌恍然大悟,赶紧上前,俯下身子去扶罗小梅。
姜鑫趁机假情假意地嘘寒问暖:“怎么样,小梅,摔痛了吗?赶紧看看有没有磕伤哪儿!”她语气虽然饱含着深切的关心,人却不往前踏近一步。
邵斌终于看不下去了,以普通学生的身份壮着胆子以下犯上:“副班长,你别在那儿傻站着啦,赶紧过来搭把手啊!”
姜鑫感到自己副班的权威受到挑衅,立即予以猛烈的反击:“说我傻站着?你傻啊,你没看你把小梅的行李都撞散了吗?我不在这儿盯着,万一被人顺走可怎么办?”
“你,你……”邵斌吃了嘴笨的亏,打嘴仗上一败涂地。
罗小梅一边自己撑地爬起身,一边对邵斌说:“我没事儿,不用扶我,帮我把行李归进箱子,别落下什么。”
罗小梅话音刚落,突然有个满头黄毛的小青年靠过来,蹲下身子去拾地上散落的行李。
邵斌一愣,立马从黄毛过来的方向断定对方就是撞人事件的始作俑者,当即上前抓着他的手,道:“好啊,就是你撞的我,我才撞上她!”
黄毛小青年也不逃避,连连道歉:“对不起啦!对不起啦!”一边说着,一边把散落在地上的物品拾进行李箱。
“一句‘对不起’就算完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姜鑫以火力全开的气势继续在旁边煽风点火。
此时此刻,罗小梅已在他们几个的吵闹声中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她弯着腰一边揉着自己的膝盖,一边大人大量地道:“算了,算了,他又不是故意的!”
当事人算了,旁观者却不肯罢休,姜鑫跺着脚对罗小梅道:“你傻啊,哪能撞完就这么算了的!”
旁边的邵斌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要碰瓷?”
姜鑫狠狠瞪了邵斌一眼,呵斥道:“闭嘴!胡说八道什么!”继而转头对那黄毛青年道:“你,把身份证拿出来让我们看一下!”
黄毛青年闻听此言,他刚合上行李箱盖的手忽然停在了半空中,接着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要我身份证干什么?”
姜鑫气势逼人道:“你把我最好的闺蜜撞伤了,看一下你的身份证,知道撞人者是谁,不过分吧?”
罗小梅见状,显示出菩萨般的仁慈:“我只是摔了一下,没受伤!”
姜鑫反驳道:“像这种被撞一下当时没事,事后却头疼恶心需要住院治疗的新闻,报纸上不是没有报道过。万一到时候你也这样怎么办?到哪儿找他去?总不能让邵斌来背这黑锅吧?”
一听这话,邵斌顿时急了,上前对黄毛青年道:“对,对,快点儿,拿出身份证来!”
罗小梅还要劝阻,却被邵斌打断:“班长,我觉得副班长说得有道理,你被撞这一下,万一事后有个三长两短,就要找这个人负责!”
罗小梅无奈,对黄毛青年道:“唉,大哥哥,要不你留个联系方式吧!”
眼见这两个学生纠缠不休,黄毛青年自知这次推脱不过去了,只得照办,狠狠瞪了姜鑫一眼,对她道:“来,你拿手机记一下我的号码,139……”
姜鑫手持手机,却不记号码,反道:“不用,你把你手机拿出来!”
黄毛青年一愣:“什么意思?怕我报假号码?”
姜鑫哼道:“看你染这一头黄毛就不像好人,难保你没别的什么坏心眼。”
在一旁的罗小梅忍不住道:“姜鑫,你过分啦,人家这黄头发是天生的,也说不准。”
姜鑫无意在发色上争执,对黄毛青年道:“把手机拿出来啊!难道还怕我们三个学生在大庭广众之下抢你手机不成?”
黄毛青年脸上闪过一丝不快,手下意识地摸向衣服口袋。在旁边的邵斌等不及了,立刻伸手探进黄毛青年的口袋。等再伸出时,邵斌手中已经多了一款诺基亚直板手机。
邵斌看着手中的手机,愣了半晌,对着姜鑫道:“副班长,你快来看,现在还有人用这种古董手机!”
姜鑫冷笑道:“呵,十年前的机型现在还在用,想不到你虽然顶着一头黄毛走在时尚前沿,人却挺穷的!”
邵斌摆弄着手机按键:“这手机还能打电话吗?”
姜鑫凑过脸来,道:“应该能吧!”
“怎么解屏呢?”
“我记得我小时候看我爸用过,摁这个按键。”
伴随着悦耳的开机铃声,手机屏幕上出现的两只手缓缓地拉在一起,这就是诺基亚经典的开机画面。
也就在开机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黄毛青年脸上现出一抹诡异的表情,他一把从邵斌手中夺过手机。
“说号码!”
姜鑫一边说出自己的手机号,一边监视着黄毛青年摁键拨号,在确认对方没有耍任何花招之后,姜鑫的华为手机收到了从诺基亚手机拨出的来电。
姜鑫将黄毛青年的来电储存到手机通讯录里:“喂,撞人的,你叫什么,总要留个名吧!”
“王三喜。”黄毛青年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收起来。他接着又道,“这下,我可以走了吧?”
罗小梅将行李箱拉好拉链,一边竖起箱子,一边对王三喜道:“不好意思啊,我同学太较真了,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
王三喜“哼”了一声,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姜鑫在一旁埋怨罗小梅道:“是他撞的你,留他联系方式是应该的,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罗小梅直直盯着王三喜远去的身影,她似乎没有听到姜鑫的话,只是喃喃自语:“刚才拿他手机的那一刻,有没有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正说着,邵斌突然遥指落地窗外,道:“先别管什么怪不怪的,你们看,那是不是咱们旅行社包的旅游大巴,感觉要发车了?”
罗小梅和姜鑫顺势看去,果然看到一辆国际大巴驶出停车位,暂停在路边,前车门开着,有一个人正提着行李上车。
“快走!是要发车了!”姜鑫二话不说,拖着行李就朝国际大巴的方向跑去。罗小梅和邵斌也不敢怠慢,生怕错过车次,当即也拖着行李跟在后面跑。
“司机师傅,这是‘不三之旅’的大巴车吗?”姜鑫一马当先,第一时间赶上车,她扒在车门口气喘吁吁地问道。
开车的司机三十多岁,只见他一边喝着蓝罐装的红牛,一边回答道:“对啊,开往越南岘港的!”
在得到肯定答案后,姜鑫大步走进车厢。
这时,她发现车厢里已经有乘客了,是一个杀马特造型、年龄大约三十岁的青年男子。其实把他这种三十上下的男人称之为青年,多少有些违心。但如果把他划分到中年人的行列,感觉又与他这一身精心打扮的杀马特造型不符。在这种复杂的视觉冲击下,姜鑫一开始以为对方是从事美容美发行业的造型师,直到从他身边经过,发现杀马特头顶上的行李架上横着一把吉他时,才知道这人是玩音乐的。
杀马特和他银白色行李箱一起占了第二排的两个座位,姜鑫出于安全考虑从来不坐第一排座位,于是她直接坐到了第三排靠窗的座位上。紧随其后的罗小梅则顺理成章地坐在了姜鑫旁边的座位,而邵斌选择了第四排靠窗的座位。他们三人的行李箱都放在了车厢内的行李架上。
姜鑫、罗小梅和邵斌三人刚坐下,一个穿着打扮像是导游的姑娘突然登上车来,倚靠在车门边上,对司机打趣道:“这种天气还敢发车,我说杨师傅,你可真是为了挣钱不要命啊!”
司机杨师傅“嘿嘿”一笑,道:“郝美,别说我,你敢跟车,胆子也大得很呢!”
地陪导游郝美叹了口气:“唉,没办法,老家还等着我寄钱呢!我说,这马上就要下雨了,你跑那段山路没问题吧?”
“秋名山车神的车技,这种山路算什么,甭说下雨,就是下雹子,你也不用担心。”
“切,你就可劲儿吹吧!”
听着司机和导游的对话,姜鑫不由地把目光投向窗外,只见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她立刻担起心来。
当然,这种担心也就只维持了一秒钟便云消雨散了。因为姜鑫发现,坐在旁边的罗小梅突然从包里拿出一本英文书,孜孜不倦地阅读了起来。
“我晕,这个罗小梅居然利用坐车的时间阅读英文原著,从书名And Then There Were None上看,肯定不是什么教科书,但是这样原汁原味的阅读训练肯定会不可估量地提升她的英文水平。不行,决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
想到这里,姜鑫当即故作惊讶地高呼:“小梅,你怎么能在车上看书呢?这样对眼睛伤害很大的!听话,快把书合上!”姜鑫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合罗小梅的书。
罗小梅抬手挡了一下,不以为然地说:“没事儿,车又没开。”
“那也不行啊,这里光线不好!”
姜鑫伸手再夺,又被罗小梅挡住。
“现在也没事儿干,不看书多无聊啊,总不能干坐着发愣吧?”
“说的也是。”
姜鑫实在无言以对,她只恨自己没有带书出来,不能和罗小梅在求知的道路上你追我赶。正万分焦急之际,她头顶上的车载电视突然“啪”的一声开启了,接着屏幕上现出了画面。
姜鑫见电视画面如抓救命稻草,赶紧借题发挥,摇晃着罗小梅道:“小梅,小梅,别看书了,陪我一起看电视吧!”
罗小梅合上书,感兴趣地仰头去看车载电视:“还有电视节目看啊?真不错!”
“就是,就是,应该会播一些电影大片吧!”
姜鑫怀着这样的期盼,结果等来的却是城市新闻。
连着几条国际新闻之后,屏幕上播放了最近轰动全国的X制药集团违规操作的跟踪报道。
“都是新闻啊,没劲!”罗小梅抱怨了一下,又低下头开始翻书阅读。
这一刻,姜鑫的心都碎了,她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司机赶紧开车,而且车开得越晃越好。想到这里,姜鑫环视四周,不知不觉间,大巴车里已经上来不少乘客,那个叫王三喜的黄毛青年居然也在车上,而且就坐在第一排。
这时,姜鑫听到身后的座位上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她循声回头看去,发现邵斌边上坐了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那胖子正用眼罩遮住自己的眼睛,然后整个肥胖的身躯倚靠在座位上,似乎是睡着了。而邵斌则被这个中年胖子挤在车窗边上,在有限的空间里费力地用手机打王者荣耀。
姜鑫看到这一幕时,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掏出手机不停地摇晃罗小梅:“小梅,我手机里有狼人杀APP,特别适合你这种推理发烧友玩,咱俩一起玩吧,有预女猎守的板子……”
“别晃!别晃!”
“怎么了?”姜鑫愣了一下,这时她才发现:罗小梅的注意力早已经不在英文原著上了,此时此刻她正仰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车载电视上的新闻报道。
“新闻有啥好看的?”姜鑫心里泛起了嘀咕,她顺着罗小梅的视线看去,只见电视屏幕上刚好在播报一起杀人案的报道,而新闻画面里一名厨师打扮的男子正眉飞色舞地接受记者采访,在厨师的身后则是一家拉面馆。
“遇害者为一傅姓男子,某医科大研究生毕业,今年29岁,据警方初步断定……”
“咦?这不是我家楼下那家拉面馆的老板马叔叔吗?哦,原来尸体是在我们家附近发现的。”随着新闻报道的继续,罗小梅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叹息,“犯罪真是无处不在啊!唉,要是侦探大叔还在就好了,这些坏人早已被绳之以法了。”
侦探大叔?就是那个号称“侦探”的半吊子中年大叔吗?姜鑫突然想起之前上初中时,总是有那么一个中年人和罗小梅在校外勾搭成伴、不务正业,这中考结束过了一场暑假,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姜鑫正寻思时,罗小梅一句话不吭突然猛地站起身来,快步朝车后走去。
姜鑫一愣,赶紧叫道:“喂,小梅,你这是要去哪儿?”
罗小梅驻足,回首莞尔一笑:“上厕所!”
我晕!
这种长途大巴,在车厢中间部位都设置有狭小的厕所。眼见罗小梅走进车内厕所,姜鑫这才重新倚靠在座位上,她的思绪又回到刚才的问题上。
是啊,那个自称“名侦探”的半吊子大叔,似乎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人了,他到底去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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