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场天才之梦,同时又是不幸的她
她在纸上曼妙生花,却在情感里低到尘埃
75年的光阴,她纵贯南北,横跨大洋
后人循迹重游,张爱玲的足迹恍若蝴蝶
翩然展翅、无声盛放
本书为循迹之旅文学名家生活地图系列作品之一,由南京师范大学教科院研究馆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王一心撰写。他聚焦张爱玲在国内横跨南北方长居过的主要城市及20世纪50年代旅居美国后的多次辗转,结合其生平故事与作品,以诗意隽永的笔调勾勒出她所处时代文化交融的复杂环境及受这种文化影响而形成的独特文学气质张爱玲的文字,与她所处的现实空间是紧密相连、无法分割的。以往写张爱玲的传记,都是以时间为线索来探寻她的故事,而王一心则以张爱玲实际走过的足迹与生活过的城市来讲述她的一生,所写的文字带着探索与叹息。作者在重走张爱玲足迹、探索历史的过程中,也多次引用她的作品,或印证观点,或参差对照,更有力地向读者展现了张爱玲的文学精神世界。本书同时配有相应地点的照片和说明,让读者能够更明晰地了解她的人生经历,在文学性与审美性的基础上,又为本书增添了资料性与趣味性。这对喜爱张爱玲作品的读者或研究张爱玲的学者来说,都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张爱玲的足迹(代序)
一个人一生的足迹所含带的信息量从来都超出一般人的想象。要不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表现出异常灵敏的嗅觉,人们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踏在泥里的足印竟会残留身体的气味。
而社会学意义上的个人足迹所含带的信息量,恐怕要比生物学意义上的信息量大许多。同时,其又如自然界找不到两片相同树叶的独特,呈现永远的这一个。这就为循迹而来、试图从中找寻意义的后来者,提供了发现与阐释的空间。
我们或许有过这样的感受:当我们在前人的故居徜徉,即使他作古已久, 我们也总能透过老木凹陷的门槛,看见他出入门扉时忙碌的腿脚。从包浆锃亮 的椅把,瞥见那摩挲不已的双手。望着浴室的陈设,耳边或会响起泼水的声音, 眼前变得氤氲蒸腾。在卧室或者书房,也许还能够闻到一点他呼出的二氧化碳 与旧家具混合的气味。我们待在他曾经日作夜息的空间里,体会他当时的心境情绪,在某一刻,可能会忽然就明白了他,理解了他。这大概就是循迹的意义, 其中趣味充盈。
一个人一生的足迹所至,除了长居与暂住之所,难免还有为徒或求学以及满师毕业的地方,轻易谋生或辛苦劳作的地方,耽于享乐或罹患灾祸的地方,主动调整人生罗盘或不得不改变生命线路的地方,还有遭遇事故与发生故事的地方等。每一次的腾挪与转身,几番停顿与出发,无一不在足迹上留痕。跳跃,蹀躞,蹒跚,踉跄,踯躅,不都是被脚尖脚跟踢踏出来的词汇吗?
就张爱玲而言,她一生的足迹并没有因未印刻在名山大川之间而失了意味。而是常常一投足,潜台词便多得使人想起勤于练功的芭蕾舞演员成筐磨烂的舞鞋。她尚未出生,曾祖辈到家族其他成员,就先已为她预备了丰富的写作素材。少儿时期,父母又令她参演了一出家庭传奇。待脱离了南国的战争险境回到出生之城,忽如脚重者进了酱菜百年老店,咚咚咚几步,震得沪上坛罐乱响。之后风云突变、指戳者众,畏于人言,不得不收步裹足。也许久静思动,当然情意未了,蹑手蹑脚出门去,远赴浙江探亲,却被无情所恼。回程的脚印旁,
泪迹斑斑。再之后决然出走香港,未几又狠命一跃,横跨大洋。此后半生,便都像是在体验人生历练。先是两人并行的幸福转眼变成一个人不堪承受的重负,足印自然深沉。待十字架卸肩,脚下轻松了,故国张热又不意升温,却不肯趋炎附势放弃俗人眼中孤寂凄清的生活。为逃避岛内张迷狂热的越洋追踪,以至于走出仓皇的脚步。最终宁愿独自谢幕,也无意向传统与世俗回归,将一生的足迹走得圆满。
张爱玲人生足迹的非同寻常,给读者提供了启示。当我们循着她的足迹行进,蓦然间,或已接近张爱玲内心世界的侧门。
王一心
本书稿是一本以张爱玲一生中停留过的城市及具体居所为线索,串联起张爱玲的生平足迹,带有传记与学术研究性质的非虚构文学散文。张爱玲的一生,在国内基本与南方相联系,唯一长期停留的北方城市是天津。与其说她停留于南方,不如说她停留在中西文化交界的浪潮风口上。上海、香港、温州……这些都是依水而生、对外开放的城市,文化交融的复杂环境让她拥有了独特的经历,也培养了她复杂的文学气质张爱玲的文字与她所在的现实空间是紧密相连、无法分割的。
20世纪50年代,张爱玲旅居美国,在美国境内辗转多地。在异国的文化背景里,她潜心研究《红楼梦》,以沉浸在中国文化里去对抗身处异国的孤寂。她的离去,似乎永远是20世纪末的一个谜:虚则一场漫长的天才之梦,实为她笔下爬满虱子的华美的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