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的远行》记述了作者前往西班牙圣地的朝圣之旅,幽默自嘲、情感充沛的笔触所展现的不止于朝圣基本常识,也有壮美风景、沿途趣事、不期而遇的人物肖像,甚至孤独漫步者在天地之间无边发散的思索。从巴斯克海岸线初获自由的欣喜到坎塔布里亚单调工业化图景中滋生的孤独、疲惫和自我怀疑再到终点将近宗教灵光闪现的奥维耶多,吕芬终于实现了肉体与精神的转化。这种转化,如他所说,并不关乎宗教虔诚,而是关于忘却,忘却日常生活的束缚、忘却远途的疲惫和坏天气,忘却工业化和物质匮乏,然后精神得以升华,这适用于所有目的不尽相同却行走在各自“朝圣之路”上的人。
“无国界医生”创始人、法兰西学院院士的徒步朝圣之旅;法国最畅销朝圣旅行图书,圣地亚哥朝圣之旅“圣经”。
后记
书一页一页慢慢翻过,对朝圣之路的焦虑也已消失。朝圣之旅可感知的影响很快就被抹去。过了几个星期,一切都消失了。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当然,种种迹象表明,它还在深刻地发挥影响力。在回来的路上,我写下了雅克?科尔的故事,应该不算巧合吧。他出生的房子坐落在通往圣地亚哥的一条路上,他的整个童年都在看雅凯们从门前走过。他给自己起名雅克,热切渴望能去朝圣,尽管生活没给他这样的乐趣。穿过他的中世纪朝圣之路,跟着他了解他的美好存在,我有点想重新背起背包,开始一段新的旅行,在写作的间隙。雅克?科尔,和孔波斯特拉的朝圣者们一样,失去一切换来对自由的认识。因为他曾经得到过一切,金钱,权利,奢侈享受,这彻底的祭献赋予了他的命运一种特殊的伟大,正契合朝圣之路的精神。
让-克里斯托夫·吕芬(Jean-Christophe Rufin, 1952— ),法国作家、医生、外交官。生于法国布尔日市,领导过多家人道主义机构,如“无国界医生”、“反饥饿行动”,并于2007年至2010年担任法国驻塞内加尔和冈比亚大使。这些经历激发他创作出内容丰富的作品,包括随笔《人道主义陷阱》、《鬓甲上的金钱豹》和小说《埃塞俄比亚人》(1997年龚古尔文学奖)、《红色巴西》(2001年龚古尔文学奖)、《亚当的香水》。2008年,他入选法兰西学院,接替亨利?特洛亚的席位,成为法兰西学院最年轻的院士。
组织/3
起点/9
为什么/13
路上的爱情/17
出发/25
野蛮人在都市/31
第一次秘密露营/35
露营朝圣者的幸与不幸/41
孤独/45
在哲纳汝加晚祷/51
马拉松,圣地亚哥,同样的战斗!/58
毕尔巴鄂/65
在坎塔布里亚的渡船上/73
管道之神/79
被亵渎的美/85
在教主的洞穴中/91
告别海岸/97
坎塔布里亚:俭朴的学堂/101
在朝圣之路的蒸馏器里/105
从远古走来的阿斯图里亚斯/111
酒神与圣保罗/117
基督教徒的一段美好时光/123
沿着阿方索二世和佛的足迹/129
遇见/135
在朝圣之路的顶峰/145
林中幽灵/155
加利西亚!加利西亚!/159
古罗马之夜/169
误入歧途/177
法兰西之路/183
最后的考验/191
到达/197
在森林中央,临近傍晚时分,我遇见了一个古怪的人。这是我从高山上走下来见到的第一个人,远远看去,他像个森林精灵。古希腊人会以为他是森林之神或者农牧之神,森林之神的化身。可随着我走近,就看清楚了他不像半羊半人的牧神潘恩,而更像酒神巴克斯。他醉得很厉害。的确是一名朝圣者,而且简直像朝圣者中的第五元素。我经常遇见一些朝圣者戴着一两样传统配饰,比如手杖或贝壳。可这一位是全副武装:垂到脚踝的斗篷,前檐上翻的帽子,浑身别满了圣雅各十字,各种各样的贝壳,从在当地鱼贩那儿买来的造型各异的银制胸针。他的大拐杖上,像中世纪一样,垂挂着一些梨形的葫芦。唯一现代的元素,是他背上背着一个双肩包而不是褡裢。不过,包的式样是老款,米色帆布面料,并不损害整体的和谐。
这人的脸被灰色的胡子吞噬了,和我们周遭的森林一样乱糟糟的。我在他面前停下来的时候,他那两只没有血色的眼睛深陷在浮肿的眼眶里,直勾勾盯着我看。他两手握着大拐杖,身体摇摇晃晃。
“朝圣旅途愉快,”我说。
他醉醺醺地嘟囔了一声。我听不清他的回答。
“你好!”